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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能当上管事的奴婢都不是傻的,她们算是瞧出来了,世子妃这一招真狠,她们谁不听话,卢嬷嬷就会成为前车之鉴,她们下头多的是人要顶替了空缺,说不定还盼着她们出点什么岔子呢。

    世子妃就提拔了一个章嬷嬷,却将她们一直对外的心给打散了,再不敢妄图和主子对抗。

    院子中一群刁滑的婆子媳妇们就这样被震住了,不敢再露出分毫不敬之色来。

    璎珞这才缓声道:“虽说是我管家,可府中王妃管家自有一套规矩,便还按照这规矩来就是,另外,我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,却也是有错必惩,有功必奖的,大家只要好好办差,自然不会少了赏赐。好了,今儿主要有一件事,王爷近期要纳上一房妾室,因是良妾,故而府中还是要办几桌席面的,相关的管事留下来商议下章程。其她人谁有事要回,这便上前回事儿,没事儿的也不必在此候着,各自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璎珞声落,下头略静了下这才慢慢地有人动了起来,很快便也有人单独上前回事。明悦堂前廷杖的血腥味都还没散,众人心有余悸,自然是无人生事儿的,很快璎珞便将事情都理完了,却独独留下了新提携的章嬷嬷,道:“其她人都散了吧,章嬷嬷且留一留,关于王爷纳妾要办席面的事儿,我还有些事儿要吩咐大厨房。”

    在场的几个管事婆子顿时瞧向章嬷嬷的眼神便带了几分猜度,章嬷嬷自己的面色也微微变了下,不过却也只一瞬便遮掩了过去,恭恭敬敬的应了是。

    待明悦堂中婆子们都散尽,璎珞却并不看章嬷嬷,只是端了茶盏慢悠悠的品着,章嬷嬷也是个精明人,见此情景,却是上前一步,道:“多谢世子妃今日提携之恩,奴婢一定管好大厨房,兢兢业业伺候好每个主子。”

    章嬷嬷这话却是不偏不倚,虽然有谢,却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。

    璎珞不由含笑瞥了章嬷嬷一眼,道:“嬷嬷是个聪明人,想必也瞧见方才那几个嬷嬷的猜疑神情了,嬷嬷觉得你如今还有退路吗?”

    璎珞的话令章嬷嬷神情微动,却一时未言。

    今日璎珞上来便收拾了卢嬷嬷,却偏偏提拨了她,事后又故意让人看见,单单留了她下来。

    这样,是个人大概都要猜测,说她章嬷嬷早便投了世子妃,就算她满口是嘴,只怕也难以说清楚。

    王妃看着宽和,其实并非如此,这些年她们在王妃手下干活,可没少见王妃处置下人,对有异心的人,王妃从不手软。

    王妃能相信自己并未投靠世子妃吗?只怕是不能的,世子妃将她单独留下来,便是绝了她的后路,要她投诚的意思。

    若然她不接世子妃递过来的台阶,那便是得罪了世子妃,来日王妃那边讨不好,世子妃这边又得罪了,她在这府中又该如何?!

    章嬷嬷越想脸色便越是苍白,却听璎珞道:“妙哥。”

    妙哥闻言上前,从袖中抽出一支赤金镶嵌红宝石的扁方来,笑着冲章嬷嬷道:“以后章嬷嬷就是大厨房的管事嬷嬷了,您可是我们世子妃提携的头一个人,您可要为世子妃长脸才成,且莫让下头人说世子妃没有识人之明才是,这扁方是世子妃赏赐给章嬷嬷的,章嬷嬷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,这扁方正衬嬷嬷的气质和身份呢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将那赤金扁方顺手便插在了章嬷嬷的发髻旁,明晃晃的甚是惹眼。

    章嬷嬷脸色却又是一变,这就是璎珞用的又一个阳谋了。主子赏赐那是看的起你,做奴婢的若是推辞不受,那便是大错特错!

    所以她必须领赏谢恩,可她却知道,这发簪收了,自己就更加说不清楚了。

    等她带着这发簪出去,只怕不等半日,满府就都要传遍。

    她受了提携,又被世子妃单独留下,如今还得了这样的重赏,说和世子妃没关系,那可真是鬼才信。

    她已经没有退路了,章嬷嬷想的明白,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扬声道:“奴婢谢世子妃赏,一定不会给世子妃丢脸!”

    璎珞这才笑了起来,站起身来,亲自扶了下章嬷嬷,这才道:“我一向不亏待自己人,嬷嬷且退下吧,以后相处多了你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章嬷嬷略抬了下眼眸,却见璎珞近在咫尺的面容,美艳倾城,甚至还带着些少女的清丽,可世子妃这等年纪已有如此手段,只怕没有人在面对这样的世子妃还能还敢生出半点不敬和轻视来。

    也许早早跟了这样的主子也不错,章嬷嬷不敢多看,忙垂头,又恭恭敬敬福了福身,这才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靖王妃虽然已经被禁足削权,可靖王妃在王府整整经营了十五六年,又怎么可能轻易倒台。

    故而明悦堂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梓涵院去,彼时靖王妃正坐在书案后练着字,听闻卢嬷嬷被当场打晕,拖了下去,章嬷嬷最后离开明悦堂,头上插着明晃晃的金镶宝石扁方,众管事嬷嬷们更是被震的半点心思不敢动。

    靖王妃冷笑一声,笔下一狠,好好的一个静字最后一笔便成了一团黑。

    她执了笔,将那写坏了字狠狠揉了,闭目缓了半响,这才重新睁开眼眸。

    三日后,靖王府中摆宴席,足足十几桌席面,请了些王府本家旁支的客人来,为靖王新纳了一房妾室。

    这妾室不是旁人,正是谢芷兰,如今谢芷兰更了身份,却是称了刘姨娘。大抵是因谢芷兰的母亲姓刘,她便更了刘姓。

    十几桌的席面虽然不算多,可对纳妾来说,却也算是大场面了,除此之外,轿子进府,还放了鞭炮,府上下人们也都多领了一吊钱。

    席面上的菜肴大厨房也都准备的格外用心,这些都给了新姨娘极大的脸面,无疑也无形落了靖王妃的脸面,府中不少下人都在偷偷的传,说王爷就是为了这位新姨娘才禁足王妃的。

    定然是王爷想纳妾,王妃不敢,才惹怒王爷,将中馈权交给了世子妃,要不然怎世子妃刚刚掌权,这新姨娘便要进府。

    排场摆的这样大,自然是新姨娘极得王爷喜欢了。

    且不说这些流言传到靖王妃的耳朵中,她又如何生气愤恨,只说靖王,却也不知道今日竟是他要纳妾的日子。

    他从府衙回来,就见府中张灯结彩的,竟然挂了不少红灯笼,他并不知道今日府中有什么喜事,想了想,也不是什么节日,不觉奇怪,便招呼了个人询问,岂料那奴婢竟然恭喜他,又纳新妾,还说新姨娘,刘姨娘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进了府,被安置在了水月院中。

    他纳妾?他纳什么妾?!

    世上哪里有儿媳妇随便给公爹安排妾室的道理!

    靖王一愣之后,顿时勃然大怒,脸色都铁青了起来,厉声便吼道:“什么刘姨娘,哪儿来的刘姨娘!去叫世子妃给本王过来!”

    璎珞得了传话,悠然的换了身衣裳,这才施施然到了前院靖王的书房,她刚带着丫鬟进屋,靖王便沉不住气的一拍桌子,道:“混账东西,给本王跪下!”

    身后谷云脸色微变,怕靖王暴怒会朝璎珞砸东西什么的,便和谷雨一起分别上前一步,拱卫在了璎珞的身侧靠前处。

    靖王虽然并非多惊采绝艳的人物,可他到底出身好,活了半辈子,一直都位处高位,也领过重兵,上过战场,威严气势是很足的。若是寻常妇人,被靖王如此喝斥,只怕早便顶住不了,可璎珞心里对靖王全是鄙夷,又哪里会敬畏于他?

    她眉头都没动上一下,神情淡淡瞧着靖王,道:“王爷要罚儿媳,总要有个由头吧?若无缘由,请赎儿媳不能从命了。”

    靖王见她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和秦严一模一样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又见两个丫鬟竟然也敢藐视他,拱卫在璎珞身侧,一副随时打算动手的模样,更是恨的双眸微眯。

    可他毕竟是做人公爹的,却也没真和儿媳动手的道理,故而靖王怒声道:“你还好意思装无事儿,本王问你,这天下可有随意给公爹安排妾室的道理?你的女德都学到哪里去了!啊?!”

    靖王说着,竟然真就抄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冲着璎珞砸了过来,璎珞尚未反应过来,谷云和谷雨便一个上前挡在了璎珞面前,一个拉着璎珞往后急退。

    然而那茶盏却并未砸到挡在璎珞身前谷云的身上,只因茶盏竟是在空中突然发出铛的脆响,碎裂了开来,因破裂的位置离书案比较近,碎片茶水泼溅了一桌案,两片碎瓷更是冲着书案后靖王的脸飞射了过去,靖王惊变,狼狈躲闪了下,可即便如此,他的身上也无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茶渍。

    靖王陡然起身,青筋暴露,盯向门口,道:“逆子,为了这么个毫无妇德的女人便敢对你老子动手,你可真是好啊!”

    璎珞闻言回头,果然就见秦严已站在了门口,一身的清冷,正眸光若冰地回视靖王。

    感受到璎珞的视线,他才漫不经心的将眸光从靖王身上移开,看向璎珞时,像是有春风吹过冰封的原野,瞬间柔和了下来,道:“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吧?”

    璎珞却和秦严同时出声,说的又是同样的话,两人目光中的关切甚至都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愣了一下后,秦严却忍不住轻勾唇角,璎珞却瞪了他一眼,几步过来,道:“不是让你卧床莫乱动吗,伤口刚结痂,你这般再裂了可如何是好!”

    虽然璎珞身边带着谷云和谷雨,可两人都是奴婢,靖王真要打定主意为难璎珞,两人未必就能护得住她,秦严听闻璎珞被靖王传唤过来,哪里能够放心?

    他拉了璎珞的手,没说话,那边靖王却愈发气恨起来,璎珞前脚过来,秦严后脚跟来,其用意不言自明!

    逆子就是将他这个父亲当仇人看的!

    靖王还没能说出话来,璎珞却瞧了过去,面露委屈,道:“原来王爷说的是刘姨娘的事儿啊,刘姨娘怎么能说是儿媳随意给公爹纳的呢,刘姨娘可是王爷您亲口答应要纳妾的呢。王爷自己要纳妾,做媳妇的自然要尽孝道给公爹安排好才是,儿媳如何就没有妇德了呢?儿媳实在是冤枉啊!”

    靖王气的浑身发抖,道:“一派胡言,本王何时答应要纳什么刘姨娘了!?”

    璎珞面露恍然之色,看向靖王的眼神却不掩鄙夷之色,道:“哦,王爷是不是还不知道,这刘姨娘就是表姐谢芷兰,难道不是王爷答应的太妃,要让表姐换一个身份进府为妾吗?”

    璎珞这时候称谢芷兰表姐,简直就是明着在说靖王不顾廉耻,为老不尊,荒唐*。

    偏她脸上还挂着说不出的戏谑表情,那样子仿似在说,你看,我都不想说你这腌臜事儿,你偏要让我说出口,真是脏了我的嘴。

    如今离冬暖阁那夜已经过去了小半年,靖王差不多都忘记了谢芷兰,此刻骤然被提出这样一个人,又是在儿子儿媳的面前,以这样一种方式。

    靖王顿时涨红了脸,脖子粗着,半响竟是都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璎珞却一脸无辜的道:“说起来也是,儿媳一直以为表姐真的已经死了呢,可前几天打雷那日,安置表姐的那处宅院却遭了天雷给烧了个一干二净,表姐没了地方安置,伺候的人这才禀报到了府上,刚好王爷将王妃给禁足了,这事儿就报到了我这里来。我还不信,专门出府见了表姐一次,这才信了。表姐说了,当时是王爷,王妃和太妃商量定下的,让表姐换个身份进府为妾,儿媳看表姐如今实在也没地方安置,又有王爷答应在先,这才办了此事的,儿媳可都是遵从太妃,王爷和王妃的意思呢,可不敢担随意给公爹纳妾的罪名。”

    璎珞说着抽了帕子,吸了吸鼻子,压了压根本没眼泪的眼角,这才又道:“媳妇念着太妃如今不在府中,而刘姨娘总归是表姐,还特意将纳妾礼办的风风光光,就是怕委屈了表姐,落了太妃的脸面,难道这样也是错吗?刘姨娘总归是太妃最喜爱的小辈,还是王爷以为太妃如今不在府中了,便不用再尽孝道了?若是那样的话,王爷说出来,儿媳立马认错改正。”

    靖王被璎珞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,抬手点着璎珞,手指都是抖的,道:“伶牙俐齿!还敢说都是尽孝!”

    璎珞不屑,低了头,秦严压根不想和靖王多待,拉着璎珞二话不说便转身出了书房,夫妻二人竟无视靖王扬长而去了。

    没走出书院,就听书房里头响起一阵碰碰作响声。

    而璎珞随着秦严回到皎月院,便忙忙将他按回床上,脱了靴子爬上床,跪坐在他的身边,解开衣衫查看他的伤势。

    眼见伤口的结痂情况良好,并未再挣裂,她才松了一口气,不想手未从秦严胸前撤回来,人便被他压在了身下,就听他在耳边不正经的道:“皎皎,你看王爷都纳了美妾,你夫君我却是素了好几日了,你是不是该补偿一二?”他说着便双手游走起来,唇更是在她脸侧耳边一阵流连,璎珞这几日因秦严身上的伤,虽同床共枕,可轻易都不让秦严碰她的,偏秦严刚刚得知璎珞穿越一事儿,恨不能时刻将她搂在怀里,融进骨血里。

    这会子压着璎珞,身体却是马上就起了反应。

    璎珞脸庞因秦严的气息撩的微红,却推着他,嗔怒道:“你若羡慕,也可以纳妾去啊,我又没拦着你。”

    秦严却笑,亲吻她的唇角,道:“这会子嘴硬,爷若真纳妾,却不知谁要哭死了去呢。也羡慕他这个做什么,爷就只要皎皎,只是爷如今伤的这么重,正是要吃肉补肉的时候,皎皎忍心让爷这么一直素着?嗯?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充满委屈,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意味般,璎珞一阵无语好笑,推推拖拖的,渐渐帐幔间的动静就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的伤!别闹!”明明是警告的话,说出口却变了味。

    “怕爷弄伤自己,皎皎便多疼疼爷,主动点,嗯?”低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引人面红耳赤的蛊惑,夜幕缓缓降临,冬夜寒凉,屋中却春意旖旎。

    题外话

    汗,月票马上掉榜,妞们还有票票吗,表藏着了,素素心都悬了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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