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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相邻的帐子里,方卓拔出箭头。贺澜茂惨叫着伏在桌面,疼得直不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人家宗大人,全身都是伤,也没像你这个样子?哼哼唧唧,怎么看也不像个男人?”

    一个缝合,完全在昏迷,一个是拔箭,完全清醒着,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。贺澜茂有心争几句,看见,方卓瘸腿的样子,忍住了。他是可怜她的,父亲在京城下了狱,方家有大麻烦了。

    方卓瘸着腿,坐下来,同样疼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陈胡捧着一支箭过来。箭上插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慕容策抽下信,单手抖开,浏览了一遍。无非是些威胁的话,重点信息是换人的地点。“陈胡,本王可以相信你吗?”

    当初,父皇病重。慕容策匆匆进宫探视。

    那日,陈胡当值,传了一句话:许妃不适。慕容策赶到和硕宫,发现母亲安好。母亲也不曾差遣人去传话。事后才知道,父皇寝宫设有埋伏。因一句话,躲过一劫。遣田公公寻过陈胡,却问不出让他传话的人。陈胡坚持说,是和硕宫的宫人。

    “王爷是让在下去救人吗?”

    “本王亲自走一趟。这里就交给陈大人。”

    严继正趴在营帐边偷看。

    里边,贺澜茂和方卓在谦让。一碗茶水在他们之间推来推去。

    “那碗茶,下了药了啊?都不想喝”严继自语着。

    慕容策咳了咳。

    严继受了惊吓似的扭过头,慢吞吞地在营帐门口转悠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
    慕容策将贺澜茂喊了出来,寻了一个远处,站定,递上信。

    月光昏昏。贺澜茂低着头,把信看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“认得吧。”

    “像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贺澜茂早就怀疑了,客栈崖壁上的鹰爪勾痕迹,今日的飞虎爪,还有那驾战车,庞大坚固,行进灵活,藏着各色暗器。几乎可以确定,但,还不想说出来。

    话不多讲,慕容策率了一队人马前去救人。临行前,嘱咐陈胡,明日西峡谷外汇合。

    营帐外边嘈杂声渐渐远去。严继掀起帐帘,贼眉鼠眼地望了好一阵子,才回到床榻边。“宗大人,王爷带着人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带走不少人,这要是再来强盗,还不要了你、我的命?”

    “宗大人,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情蹊跷吗?你伤成这个样子,可是有人却毫发未损?”

    当日没有受伤的人只有慕容策一个人。

    小福有些听不下去。“严大人,您不是也毫发未损吗?”

    “那能一样吗?我不是一直站在边上看着的吗?”

    小福慢悠悠地说:“我们王爷也可以站在树林里看着,何苦拖着带伤的胳膊冲出去?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丢下我们不管,自己跑了,还不是怕受宗大人的拖累”

    蒙泰说:“王爷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奴才,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?”严继抬脚就踢。

    宗凡突然睁开眼睛,怒视着严继。

    严继朝后退了退,嘴还是没闲着。“宗大人,你自己看看,这里哪有一个宗府的人,这不是明摆着要软禁大人吗?刚才,王爷和那个陈大人滴滴咕咕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,那个陈大人是跟着我来的,可他不听我宗大人是知道的,他听谁的。不过,宗大人可能还不知道,京城里,方家出大事了?宗太后发的威。说不定,姓方的那个小丫头起了什么心思,对着宗大人做出什么来。这里可是深山里,把我们都给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,回到京城,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严继,你还是不是站着尿尿的,有心情在这里嚼舌头根子,怎么不拦着王爷去救人,你怎么不自己去给宗大人拿解药?什么个东西”方卓还没骂痛快。

    那边,宗凡长臂一挥,抓住严继的脖子。

    小福说:“宗大人要休息了,严大人还是请回吧?”

    虽是受着伤,中了毒,但是,那手劲却大得吓人。小福和蒙泰两个人都拉扯不开来。严继被勒得脸色发红。

    直到,陈胡赶过来,才算按住宗凡的手腕,救下了人。

    另一头,按照信的指示,慕容策很快找到交换的地点。山脚,有人一拨人接应,引路上山。

    庄子坐落在山巅,大门在半山腰。

    院门敞开,有人等候,望见上山的火把,一路迎过去。

    庄院的主人上前施礼。“参见,王爷!”

    慕容策看清楚来人是常华,不禁回头望了眼。

    贺澜茂躬了躬身。

    贺澜茂母家姓常,精工兵器的世家。常华是舅舅家的独子。当年,四野战乱,常家深受器重。常妃深得宠爱,常家有过几年的风光。后来,宗家势强,压制住常家。常家获罪,抄没家产,流放至西域。祖父和父亲都死在去西域的路上。宫里,常妃当时怀有皇嗣,一时忧心,竟小产。后来,死得也是不明不白。

    常家没落,母亲常氏病逝。两家渐渐就没有什么往来。

    不想在此遇见,贺澜茂上前问候。“表兄别来无恙?”

    “表弟,安好。”常华年近半百,又瘦又高,同郜连煦有几分相似。“王爷莫要多心,今日之事,姑父不知,表弟更是不知。”

    慕容策说:“常公子,本王亲自来是向你讨要一人,讨要一样东西!”

    常华说:“不知王爷可否赏光?”

    一路台阶。一会儿寻思着开口要解药,一会儿寻思着宗凡。每走一层台阶,慕容策都感觉沉重,腿都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放河灯遇刺,宗凡出手相救。

    和亲北戎,潇平郡主被指定,宗凡当众剑挑和亲圣旨。瞬间爆发出来的男儿血性震撼到在场每一个人。那时,慕容策开始注意到宗凡,也就有了后来双方的大胆联手。

    无论是搜查贺府,还是搜查端王府,都是有惊无险,这与宗凡的存在不无关系。如果宗凡揪住不放,以他的睿智达成宗太后的阴谋轻而易举。骨子里浩然正气,鄙夷阴谋手段。

    狩猎宴席上,挺身而出,化解阴阳壶毒酒的诡计。

    还有,识破贺澜嫣的身份,宗凡却一直没有说破。

    第一次呈交奏疏,幸得宗凡相助。

    那次,贺澜茂打了方卓,被宗韵捉到京兆尹,宗太后起了杀心,还是宗凡暗示许丘,才得以脱险。

    北戎大胜,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冲锋陷阵将士的英勇,还有幕后的运作。慕容策献出主帅诈死的计策。宗凡选择信任,计策才得以实现。

    雨里、雪里,宗凡推着运送马车走,倚靠着大石头倒着靴子里的泥水

    宗凡不能死。不仅仅是对酒儿的承诺。

    慕容策在台阶尽头,停了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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